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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拒绝了初恋的献身
我拒绝了初恋的献身
临沂生活资讯 时间:2007-8-31 11:27:23 浏览: 【字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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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玉给我写了整整40页的回信,信里还有一支桂花,一束她的头发。落玉说,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,但我相信你,也相信我们的爱。
那个秋天的下午,我抱着这封信,在学校花园里的一棵桂花树下坐了整整一下午,也哭了整整一下午。
有时,我也觉得我就要忘记落玉了,可是不知什么时候又会突然想起她。也许,有一种思念即使被你尘封,也不会遗忘。因为它永远在那里,有着它应该有的位置。
想落玉的时候,我会把她写给我的212封信都摆出来,轻轻地问一句:落玉,你好吗?
“希腊神话里说,人死了,灵魂都会经过一条河,那条河的名字叫忘川。喝了忘川的水,就会忘记一切前尘旧事。听了这个故事,我很害怕。不是害怕死,是害怕忘记,忘记我今生经历的一切,忘记落玉。我无法想象,当来世再和落玉相遇时,她会毫无知觉地和我擦肩而过……”
这是采访结束后,陆源跟我说的一句话。
落玉把我的童年带走了
小时候,我所住的村子下面被煤矿挖空了,地面到处裂着大口子。那些“原住”人口都搬走了,只剩下我们这些四处漂泊而来的外地人,有四川的,安徽的,河北的。我们就住在他们走后留下的旧房子或窑洞里。父母拼命地挣钱,为我们这些孩子预支着生活的苦难。
落玉是四川的,记忆里,她留给我的东西并不多。村子里的一个山坡上,有一大块野草疯长的空地,我们都喜欢在上面玩,踢球或者游戏。而落玉总是会捧着一本书远远地坐着,偶尔抬头看一眼我们,目光是那样的飘渺,身影是那样的娴静,娴静得如同她身后的风景。她家门口有一棵大槐树,上面绑了一个秋千,我们都喜欢到那里玩。一群孩子的笑声穿透了大山,到达我们也不知道的远方。
落玉的离开是因为她的妹妹出事了。那年中秋节前的一个中午,她12岁的妹妹在放学路上被一个男人糟蹋,男人刚从监狱里出来。还是一群孩子的我们,都害怕了。我们看着警车拉着落玉的妹妹指认现场,指认那个男人,但是最终这件事情还是不了了之,男人还会在村子里晃来晃去。落玉的父母最终做出了离开的决定。
中秋节的晚上,夜从来没有过这样寂静。我一个人走到了秋千下,看到了落玉。她正懒懒地倚在绳子上,闭着眼睛在那里悠悠地荡来荡去,长发和着秋千的节奏飘舞着,在那银色的月光下,宛若一个天使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睁开眼睛看到我,告诉我她要走了。我问去哪里。她说回四川,那个三峡边叫云阳的地方。沉默了很久,落玉从兜里拿出一个口琴,口琴用一块红布很仔细地裹着。落玉把它递到我面前说,送给你吧。我记得那个晚上,她拿着口琴给我吹了首歌,我叫不出名字,但我记住了那淡淡的忧伤……
星期天,我和几个伙伴去河里挖泥鳅了,挖了一整天。晚上我卷着裤管回到家的时候,我妈瞪着眼睛对我说,你野哪去了,落玉来找了你不下十趟,她们要走了。还没等她说完,我就疯一样跑出去,可是还是没有赶上,所有的房子都空了,拿不走的桌子和椅子凌乱地堆着,落玉已经走了。
我走出来,看到了落玉家门外的秋千,呆呆地坐上去。不知道为什么,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。很多年以后我才意识到,我的童年从那一刻起就结束了。
飘在信里的长发
落玉走后三个月,我收到了一封信,是从四川寄过来的。那秀丽的字迹立刻揪住了我的心,我给落玉回了信。从那以后,我有了心事,也学会了思念和等待。就这样,从初中到高中一直到补习,我们通了七年的信,七年里,我们没有见过一次面。
最幸福的时候,就是收到落玉的来信。当其他女同学向我表示好感的时候,我总是幸福而甜蜜地告诉自己,我有女朋友了,我不能对不起她。
我开始喜欢一个人躺在山坡的草地上,看着蓝色的天空,想象落玉在那边的生活,她的学校,她那个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,还有她在信里那种羞涩的思念。我是那么想知道和落玉有关的一切。
我们相约,一起考到北师大。高二的时候,落玉在一封信里的最后一段说:喜欢等你的信,喜欢你的人,吻你……
第一年高考,落玉考上了三峡学院,而我几分之差,只能上新高职,我没有去上,去了一个遥远的县城开始了复读。未来充满了迷茫,我没有勇气再给落玉写信了。我的这种想法,不知不觉渗透到给落玉的信里。
落玉给我写了整整40页的回信,信里还有一支桂花,一束她的头发。落玉说,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,但我相信你,也相信我们的爱。现在我把我最爱的头发剪了,我决定陪你一起复读。
那个秋天的下午,我逃课了。我就抱着我的信,在学校花园里的一棵桂花树下坐了整整一下午,也哭了整整一下午。
为了一个实在的拥抱
落玉陪了我一年,再一次考上了三峡学院,而我还是没有考上。漂泊了一段时间后,我决定再次复习。除了上学,我找不到更好的出路。可是我不能让落玉再等我了,既然爱上她,就该让她飞往幸福的地方。
我提出分手,落玉坚决不同意。她说,无论多久,她都会等我。无奈之下,我只能编了一个故事,说我爱上了另外一个女孩,她漂亮,对我也好,一直陪在我身边,给我鼓励和照顾,这是遥远的不知道在哪里的你所不能给我的。
落玉在来信中说:“我很感谢这个女孩儿,因为许多我不能给你的东西这个女孩儿都替我给了,我一直遗憾没有做到的她都替我做到了,我同意分手。但是我有一个要求,我不希望我们的感情在虚无中开始,在缥缈中结束。每次你在给我的信里都会说吻我,可是你从来没有吻过我。我只需要一个实在的拥抱,陆源,你可以给我吗?”
99年10月份,我拿了身上所有的钱,去了重庆。火车走了两天两夜,从北方的昏黄走到南方的墨绿。
我曾经无数次地想象和落玉见面的情景,可是无论如何我也想象不到会是这样的,我来了,不是来给她幸福,而是为了给她一个拥抱,为了向她告别。亲爱的,我的落玉,我知道越走近你,你将越快地远离我。我害怕这种走近。
到重庆,再转乘轮船到万州,我又坐了18个小时。钱不多,我就饿着,不吃不睡的我到万州时已经憔悴得惨不忍睹。当我拎着包下了船站在码头上,远远地看到对方,我们疯一样抱紧对方。我看不到落玉的脸,但是我能感觉到她的眼泪啪啪地打在我的身上。
七年了,七年前的我们还是懵懂青涩的孩子,七年中我们经历着各自的辗转悲欢,两千多个日夜的思念与相守才有了这一面之缘。那个晚上,我们就躺在她们学校空阔的草坪上,像童年时那样默默地望着满天的星光。
落玉忘了我吧
第二天,落玉牵着我的手一起爬上了学校后面的那座山。在伸向长江的一块很大的石头上,我们坐下了,谁都没有开口。风吹动她的发梢,打在我的脸上,我想起了那束她寄给我的头发,一样的味道,如此切近却又如此渺远。
落玉说,陆源,你知道吗?没有你的时候,我就喜欢一个人坐在这里看长江。长江上最豪华的渡轮叫江山号,我曾经坐在这里无数次地想,有一天,你会坐着江山号来娶我……
我被盛情邀请跟她们宿舍里所有的人吃了个饭。她们告诉我,落玉是学校里有名的冰美人。她们都想知道,这样的落玉这么多年钟情的男孩儿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人。
晚上,落玉陪我在大街上散步,我们看到一个影楼。落玉说,我们一起照张合影吧,我要穿着婚纱和你一起照。我说,我不想照。落玉流着眼泪祈求。多少年了,我再也忘不掉那样的目光。我多想有一张这样的照片,在以后的日子可以慢慢咀嚼这样一份爱,可是我不能把这样的回忆留给落玉,让她忘记我吧。
回到宾馆,落玉说咱们定个单间吧,这么久了,我要给我的爱一个结果。我抱住落玉,说,有些东西,该留给你将来的爱人。
坐着江山号我离开了
送我的时候,落玉穿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,因为前一天晚上我说她穿裙子肯定很好看,我想再看看她穿裙子的样子。自从七年前我们分别后就没再穿过一次裙子的落玉,为了我这句话,专门借了条裙子。
虽然没有钱,落玉仍坚持要给我买江山号的船票。坐在码头上,看着长江,听着江水的声音,我们说好谁也不许哭,要笑着分开。可当江山号转过一片山崖的时候,我们谁都没有忍住。落玉说,江山号来了,可是不是载着你来娶我,而是要把你带走了……
我坐在江山号上,看着我的落玉,她红色的裙子在灰暗的天空下是那么亮丽,可是她还是一点一点的小了,小到再也看不见了……
01年,我的大学生涯已经快要结束的时候,已经久不联络的落玉突然写来一封信,她说她认识了一个对自己很好的男孩儿,但是她再也没有往日的感觉了。落玉的文字很淡,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。但是我知道,落玉要走了,她是在跟我告别。
03年,我QQ上落玉的头像突然亮了,我的手颤抖着发出了四个字:玉儿,是我。可是那不是玉儿。对方说,你是说落玉吧,她把这个QQ给我了。我老公和她老公是好朋友,她现在已经有孩子了……那个大雨滂沱的下午,我在电脑前泣不成声。
再后来,我在媒体有了一份很不错的工作,也有了自己的女朋友。女朋友常跟我说,她很嫉妒落玉。我说,在我的生命里,你比落玉迟到了一点。
有时,我也觉得我就要忘记落玉了,可是不知什么时候又会突然想起她。也许,有一种思念即使被你尘封,也不会遗忘。因为它永远在那里,有着它应该有的位置。
想落玉的时候,我会把她写给我的212封信都摆出来,轻轻地问一句:落玉,你好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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